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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她藏身于温哥华高档社区内两处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豪宅,每天靠画花、与律师交谈、读书、学习英语打发时间。
但上周五,在温哥华经历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后,有人看见孟晚舟在屋外开心地扔雪球,这位华为首席财务官因欺诈指控被拘禁于此地,正等待引渡听证会的举行。
没多久她就发现有摄影师在拍。她的微笑变成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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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哥华机场被捕后的13个月里,47岁的孟晚舟的生活受到了1000万美元保释条款的种种限制。周一引渡听证会的正式开始,也意味着事情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这一阶段的听证会可能持续一周时间,将审查孟晚舟被控的罪名在加拿大是否能构成犯罪,这是加拿大法律规定的引渡先决条件。也就是所谓“双重犯罪”的法律概念。
美国在2019年1月的一份起诉书中指控,除了其它事项外,孟晚舟还通过华为子公司星通(Skycom)欺骗四家银行在伊朗进行清算交易,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制裁。
检方称孟晚舟在2013年向汇丰银行代表隐瞒了华为与星通的关系,称星通是华为的合作伙伴,但其实是子公司。这使得汇丰银行面临被制裁的风险。
在周一的诉讼程序开始时,在孟晚舟辩护团队中的理查德·派克(Richard Peck)说,此案应被驳回,因为它是基于违反美国对伊朗制裁的指控——而加拿大并不接受这些制裁。至于所谓的欺诈指控,他说那只是“表面文章”。
在法庭上,孟晚舟身穿点缀着白色圆点花纹的黑色连衣裙,她坐在法庭后面的防弹被告厢里,与自己的法律团队交谈时镇定自若,面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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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案件得以继续推进,法庭还将听取她的律师的论点,即在被捕时她的权利受到了侵犯。
孟晚舟被逮捕将加拿大推到了中美两国紧张外交斗争的中心。特朗普总统曾表示,如果这对他与中国达成贸易协议有帮助,他可能会考虑在此案中进行斡旋
中国逮捕了两名加拿大人,指控他们从事间谍活动,并将他们关押在秘密监狱,剥夺了他们与律师及家人见面的机会。许多人称这是对孟晚舟被捕进行的报复——她是中国最著名的企业高管之一。
目前还不清楚法庭何时会对孟晚舟引渡案做出最终裁决。与此同时,她可能还要在温哥华多停留几个月。
孟晚舟在周五出庭后返回家中。
孟晚舟在周五出庭后返回家中。 Jeff Vinnick/Getty Images
孟晚舟的老朋友、华为董事会成员彭博(Vincent Pang)大约每个月来探望她一次。在上周五的一次采访中,他表示他和公司都“认为她是无辜的,她自己也一样。”
尽管如此,彭博说孟晚舟仍面临着巨大的情绪压力,因为她的未来充满不确定,而她还与四名生活在中国的子女长期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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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孟晚舟被捕时,她年纪最小的两个孩子还在温哥华的学校里,这件事完全颠覆了他们的生活。“她为自己的家人感到难过,”彭博说。
据负责监控她家的一名保安透露,孟晚舟的家人在圣诞节期间来看过她。她的母亲和丈夫轮流陪伴着她。
孟晚舟所住的这座七卧室门禁庭院宅邸位于温哥华的富人区桑拿斯,价值约为1400万加元。
根据保释条款,她可以在这座城市相对自由地出行,不过有晚上11点宵禁的规定,她需要在脚踝上佩戴GPS追踪器。保释条件允许她自由购物,这与在中国被拘押的两名加拿大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样的差别对待也在加拿大招致批评
但她很少出门,两名守门的无武装保安中的一位这样说,他上周五就在孟晚舟宅邸外的临时帐篷附近站岗。他说即便是出门,她通常也是去见她的律师。
孟晚舟的家位于安静的温哥华桑拿斯社区内。
孟晚舟的家位于安静的温哥华桑拿斯社区内。 Jackie Div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彭博说,虽然孟晚舟住在豪宅里,但实际上那是个镀金的笼子。他说她瘦了很多。
“重要的不是她家有多大,而是她心里装了什么,”他补充道,“她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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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称,尽管他和其他朋友都劝她多出门,但孟晚舟还是宁愿待在家里。“如果你被拘禁了,也不会有心情出门购物或吃饭,”他说。
不过,她有次还是被目击到在奢侈品购物中心Holt Renfrew里闲逛。在中国国庆节当天,她穿了一件大红色古驰裙装出庭,佩戴了一个中国国旗珐琅饰针。
孟晚舟聘请了以戴维·马丁(David Martin)为首的顶级律师团队,马丁是加拿大最具实力的律师之一,专长是白领犯罪。他曾在加拿大最高法院进行辩护,也曾为外国政府官员和试图避免被引渡的业界巨子辩护。
虽然保留了华为首席财务官的头衔,并继续在公司业务中发挥作用,但彭博称,鉴于华为总部所在地深圳的时间比温哥华早16小时,孟晚舟所承担的职责已经大大减少。
上周下了一场大雪后,孟晚舟(右)在家门前扔雪球。
上周下了一场大雪后,孟晚舟(右)在家门前扔雪球。 Jackie Div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去年12月,在她被捕一周年之际,孟晚舟在华为官网上发文反思,说自己经历了“恐惧”、“痛苦”和“失望”,但也学会了从容面对。
“从前的深圳,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写道。“现在,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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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发布之后,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反对华为的声音以及对华为前员工李洪元经历的影射,李洪元在合同到期后要求华为支付遣散费,结果被关押了八个多月。他最终被无罪释放,但一些人将他所遭遇的拘禁与孟晚舟所处的奢华环境做了对比。
在最近接受国际新闻媒体采访时,孟晚舟的亿万富豪父亲、华为创始人任正非表示,她的被捕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任正非说,孟晚舟在被捕之前很少给他打电话或发短信。现在两人会定期通电话。
去年10月任正非75岁生日时,孟晚舟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一张手写的生日贺卡。她还发了一张自己戴着脚踝监控器站在户外的照片。贺卡署名“猪儿”——这个昵称显然是在她还是个胖乎乎的孩子时起的。
考虑到美国正以欺诈罪通缉孟晚舟,她所住社区的居民注意到了一个讽刺的事实,她那座8047平方英尺的大宅距离飘扬着美国国旗的美国总领事官邸只有几户之遥,
孟晚舟被拘禁在距离美国总领事官邸仅几户之遥的地方。
孟晚舟被拘禁在距离美国总领事官邸仅几户之遥的地方。 Jackie Div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再走几步就到了庞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总领馆。
22岁的季家豪(音)从上海来到温哥华学习英语,和孟晚舟住在同一条街上。他说孟晚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应该被释放。
“加拿大一直都是美国的小弟,”他说,“美国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在这一带工作的医生海登·鲁本松(Hayden Rubensohn)说,孟晚舟的保释条件表明加拿大是个人道的国家。但他表示,这些人的确在这座存在巨大经济差距的城市引发了一些不满。
“当温哥华人还在辛苦维持生计的时候,”他说,“看到外国人过着如此富裕的生活是让人感觉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