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俄罗斯政府发推文否认在乌克兰布查杀死平民之后,Twitter在俄政府的帖子附上了一条警告,中国官媒马上出来为俄罗斯辩护。官方的英语广播中国环球电视网在Twitter上名为Frontline的账号写道:“@mfa_russia关于#Bucha的声明在Twitter上受到审查。”
一份官方报纸发文称,俄罗斯已提供了确凿证据,证明乌克兰首都基辅郊区布查镇街上骇人听闻的尸体照片是骗局。
上海的一家电视台称,乌克兰政府为了赢得西方的同情制造了这些可怕的场景。“显然,这种证据在法庭上不可接受,”该电视台的报道说。
就在一个月前,白宫曾警告中国,不要放大俄罗斯散播的有关乌克兰战争的虚假信息。但中国反而加强了这种努力,与北约各国政府的政策产生了矛盾和争议,尽管俄罗斯因最近发生在布查的杀戮和其他暴行正在再次受到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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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这样做的结果是为这场战争制造了不仅供中国老百姓消费,也供全球受众观看的另一种现实。
这种宣传挑战了西方在外交上孤立俄罗斯的努力,尤其是在中东、非洲和拉丁美洲,这些地区一直有阴谋论和不信任美国的沃土。
“俄罗斯和中国长期以来一直共有对西方的不信任和敌意,”华盛顿非营利组织保卫民主联盟跟踪虚假信息的分析师布莱特·谢弗说。“在乌克兰问题上,这种共有已超出了以前的水平,仅从他们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俄罗斯一些相当具体、在某些情况下相当难以置信的主张的程度来看。”
中国的做法进一步削弱了该国将自己表现为这场战争中的中立者、渴望推动和平解决方案的努力。
实际上,中国外交官和官媒记者已成为一场信息战的战士,目的是让俄罗斯的主张合法化,诋毁国际社会对似乎是战争罪行的行为的担忧。
自从战争开始以来,中国外交官和官媒记者一直在重复克里姆林宫的辩护之词,包括俄罗斯总统普京的说法——他是在与基辅的新纳粹政府作战。据安全民主联盟建的数据库,仅在Twitter上,在战争开始以来的六周里,中国外交官和官媒记者使用(被俄罗斯用作战斗口号的)“纳粹”一词的次数,已超过了过去六个月的使用次数。
上周三有一个例子,中国外交部的一名官员在Twitter上发了一张被篡改过的照片,上面似乎是纳粹分子们拿着印有纳粹十字标志的旗帜以及乌克兰和美国的国旗。“令人惊讶的是,美国站在新纳粹一边!”这个名叫李杨的官员在描述该照片时写道。这张假照片中最初的新纳粹旗帜被换成了美国国旗。
中俄两国对这场战争报道的时间和使用的许多突出主题表明,两国或有协调,或至少对世界以及美国在世界上扮演的突出角色持共同看法。例如,中国现在对美国和北约的攻击,与俄罗斯官媒指责西方是战争始作俑者的说法如出一辙。
有时,甚至两国面向全球观众的英语报道的措辞也几乎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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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ube因今日俄罗斯和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将有充分记录的暴行最小化或视而不见”,禁止了这两个俄罗斯电视台之后,今日俄罗斯和中国环球电视网的Frontline都用前美国官员的视频来指责YouTube虚伪,视频里包括前总统小布什、奥巴马和希拉里,他们在视频中拿武器、无人机和利比亚前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上校被打死开玩笑。
在另一个例子里,今日俄罗斯和中国环球电视网的社交媒体账号都用拜登1997年的一段视频(他在视频中警告,北约东扩可能引发俄罗斯“激烈和敌对的”反应)来暗示,普京有理由决定对乌克兰开战。
中国的努力已清楚地表明,白宫的警告对北京几乎没有产生影响。中国的宣传机器反而加大了努力,不仅放大了克里姆林宫对这场战争的一般看法,还有俄罗斯对本国行为的一些最明目张胆的谎言。
“如果只看中国官方信息输出的话,白宫的警告没起作用,”谢弗说。“如果说有作用的话,我们已经看到的是,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变本加厉了。”
白宫没有回复记者就中国支持俄罗斯虚假信息问题提出的置评请求。
尽管俄罗斯和中国在战争宣传上进行任何直接勾结的程度尚不确定,但两国在国际媒体宣传方面的合作可以追溯到近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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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领导人习近平2013年首次出访莫斯科时,承诺深化两国官方媒体之间的联系。那之后,两国的多家官方媒体机构已签署了数十份内容共享承诺。
仅俄罗斯卫星通讯社一家就已与中国主要媒体达成了17项协议。据拥有和运营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的国有企业今日俄罗斯通讯社的国际合作主管瓦西里·普什科夫说,2021年,中国主要媒体平均每周引用俄卫星网新闻2500多次。
两国还互相学习各自的做法。
今年3月中旬,今日俄罗斯开始用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塔克·卡尔森的电视片段来支持美国在乌克兰研发生物武器的谎言后,中国官媒也开始从卡尔森的节目里获取内容。
3月26日,中国黄金时段的晚间新闻引用卡尔森的话断言,“事实证明,我们的政府资助乌克兰的生物实验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第二天,英文的中国环球电视网重复了俄罗斯的一个说法,称这些实验室与美国总统之子亨特·拜登的笔记本电脑有关。
俄罗斯和中国的官媒也已在越来越多地使用同一群网络名人、专家和网红的观点,在官媒节目和YouTube视频中兜售他们的观点。其中包括一个名叫本杰明·诺顿的记者,他声称,2014年乌克兰发生了一场由美国政府支持的政变,美国官员把现任乌克兰政府的领导人扶植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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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阴谋论是诺顿最早在今日俄罗斯上提出的,但后来被中国官方媒体转载,并被Frontline等账号在Twitter上转发。今年3月,中国官媒中央电视台对诺顿进行了一次其称之为独家的采访,诺顿在采访中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罪魁祸首是美国,不是俄罗斯。
这个节目不知其名的旁白说道:“对于当前的乌克兰局势,本杰明表示这并不是一场由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引起的战争,而是一场早在2014年就由美国策划挑起的战争。”
有时,中国的宣传活动似乎与官方的外交声明相矛盾,削弱了其淡化中俄关系与俄罗斯野蛮入侵之间联系的努力。上周三,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称来自布查的图片“令人十分不安”,并说各方“应保持克制,避免无端指责”。
但仅在一天前,中国政府拥有的《中国日报》的编辑陈卫华似乎就在那样做。他在Twitter上转发了一条广为转发的帖子,称没有“丝毫”证据证明布查发生了大屠杀,并指责西方“上演暴行,煽动情绪,妖魔化对手,扩大战争”。
陈卫华是由外交官、政府控制的媒体、政府支持的专家和有影响力人士组成的一个庞大网络中的一员,他们把中国国内关于这场冲突的叙事在Twitter和Facebook等海外平台上推广。他们传达的核心信息是,美国和北约而不是普京要对这场战争负责。
中国官媒和外交官在网上分享的一张政治漫画,将欧盟描绘成被山姆大叔绑架,被绑在一辆挂着北约旗帜的坦克上。在另一张由中国驻俄罗斯圣彼得堡的外交官转发的漫画中,支撑着挥舞长矛的欧盟木偶的,是一只从星条旗袖子里伸出来的手。
The New York Times
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与欧盟举行气氛紧张的会议前夕,一些中国官方社交媒体账号还发了其他将欧盟描绘成美国走狗的图片。欧洲在那次会议上呼吁中国不要暗中破坏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或支持俄罗斯的战争。
美国佐治亚州立大学的全球传播学教授玛丽亚·列普尼科娃研究中俄的信息战,她说,中俄两国“共享一种对西方愤愤不平的想象”,这种想象推动了两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与此同时,两国共同推动的信息已在全球引起共鸣,尤其是在美国和欧洲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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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协调,而是在这场战争问题上对类似某种担心或立场的共鸣,”列普尼科娃在谈到非洲和世界其他地区的观点时说。“中国也在努力展示自己并不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