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张家口——为了建造奥运滑雪跳台,中国在山坡上覆盖钢铁,在上面铺人工雪。为了修建一条连接场馆和北京的高速铁路,工程师在周围的山上炸开隧道。为了控制新冠病毒,工作人员每天都要对奥运参与者进行数万次核酸检测。
举办冬奥会将耗费中国逾百亿元,近年来,这种支出规模已经令世界上许多城市觉得冬奥会不再那么有吸引力。越来越多的城市已经得出结论,奥运会后留下的巨额账单、大而无用的场馆、低于期望值的旅游收益是不值得的。
但中国对奥运会有着不同的考虑。长期以来,中国政府一直依靠在铁路、公路和其他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巨额投资,为其公民提供数以百万计的就业岗位,并降低交通成本。通过举办2022年冬奥会,中国还希望培养人们对滑雪、冰壶、冰球和其他冬季运动的持久兴趣,从而增加消费支出,尤其是在气候寒冷、经济困难的东北部地区。
张家口2022年冬奥会国家跳台滑雪中心。北京希望奥运会能培养人们对滑雪和其他冬季运动的兴趣,从而刺激消费支出。
张家口2022年冬奥会国家跳台滑雪中心。北京希望奥运会能培养人们对滑雪和其他冬季运动的兴趣,从而刺激消费支出。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也许对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来说,最重要的是,奥运会是一个机会,可以向世界展示中国在他领导下的团结和信心。
“事关中国的国际形象、声望和面子,就像中国人说的,花多少都不算多,”香港浸会大学的政治学家高敬文(Jean-Pierre Cabestan)说。
尽管如此,由于中国经济已经放缓,全球经济增长前景黯淡,以及人们担心新冠病毒的奥密克戎变异株会导致更多工厂关闭,并导致全球供应链阻塞,北京一直在警惕成本的飙升。即使是习近平也承认,这一活动必须简办,他去年说,目的是举办一个“简约、安全、精彩”的奥运。
在张家口的宏威体育用品公司生产冰球鞋。
在张家口的宏威体育用品公司生产冰球鞋。 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近年来,几乎每届奥运会都会引发成本超支的争议。牛津大学一项研究发现,自1960年以来举办的奥运会的运营成本几乎平均是主办城市最初申办时的三倍
2014年举办冬奥会的俄罗斯城市索契花费和投资超过500亿美元,其中一半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北京在2008年举办夏季奥运会时表示花费了68亿美元,但这并不包括用于修建道路、体育场、地铁和机场航站楼的数百亿美元。
这一次,中国设定了大约30亿美元的预算,这个数字包括了比赛场馆的建设,但不包括10亿美元的高铁线路和50亿美元的高速公路等项目。
2月3日,奥运射击运动员杨倩在北京八达岭长城传递冬奥会火炬。中国节省成本的方法之一是缩短火炬传递过程。
2月3日,奥运射击运动员杨倩在北京八达岭长城传递冬奥会火炬。中国节省成本的方法之一是缩短火炬传递过程。 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新冠疫情使得奥运会的费用更加昂贵。去年夏季东京奥运会仅新冠病毒预防费用就高达28亿美元。中国的病毒“清零”战略以根除疫情为重点,这意味着感染控制措施更加详尽。
中国对新冠疫情的担忧使奥运会吸引游客的希望破灭。去年秋天,组织者表示他们不会向外国观众出售门票。上个月,他们宣布,大多数中国居民也将无法前往北京,这促使北京的酒店经理在最后一刻纷纷大幅削减为2月份设定的高房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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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这些困难,中国当局坚持说,他们没有超出运营预算。
官员们说,缺乏观众意味着奥运会需要的员工减少了。北京奥组委在一封回答问题的电子邮件中说,中国还取消了一场外国游客的欢迎仪式,并将火炬传递缩短到三天,从而节省了资金。北京还重新利用了为2008年夏季奥运会建造的比赛场馆、一个巨大的媒体中心和其他设施。
人称“鸟巢”的国家体育场。举办冬奥会将耗费中国逾百亿元,这种规模的支出令冬奥会对许多城市不再那么有吸引力。
人称“鸟巢”的国家体育场。举办冬奥会将耗费中国逾百亿元,这种规模的支出令冬奥会对许多城市不再那么有吸引力。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据牛津大学的研究人员说,中国运营预算为31亿美元,与以往举办冬奥会的平均成本相当(经通胀因素调整后)。
“从上届冬奥会的成本来看,这应该足以支付费用,尤其是考虑到许多设施已经建成,”其中一位专家、牛津大学重大项目管理教授本特·弗吕布耶格说。
但弗吕布耶格说,很难评估新冠病毒预防成本的哪一部分被纳入了预算(如果有的话)。他说,中国的会计通常是不透明的,而且有很多预算可以将卫生支出计入其中。
政府还敦促企业承担更多举办奥运会的费用。历届奥运会的其他主办城市花费巨资为运动员和记者建造住宿和媒体中心。中国采取了不同的做法。
一些比赛在北京附近的张家口地区举行,在那里,中国当局暂时接管了马来西亚经营者拥有的密苑云顶滑雪度假村。该度假村的客房和度假公寓数量从中国申奥前的380间增加到3800间。度假村的创始人兼共同所有人林致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个冬季的大部分时间里度假村由政府使用,他没有被告知政府会提供多少补偿,但他相信会有合理的补偿。
2019年密苑云顶滑雪度假村的公寓。该度假村靠近2022年奥运会的一些活动场地。
2019年密苑云顶滑雪度假村的公寓。该度假村靠近2022年奥运会的一些活动场地。 Greg Baker/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我们说,好吧,谢谢你,但我们会协商如何补偿——这将在以后完成,”他说。
中国也没有算入奥运会前几年的长期基础设施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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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斥资20亿美元修建了一条从北京西北到延庆的高速公路,那里正在举办奥运会花样滑冰和高山滑雪比赛,另外还斥资36亿美元延伸高速公路至该滑雪度假村所在的太子城山谷。
在北京赢得2022年奥运会主办权之前,政府开始斥资84亿美元建设一条高铁线路,以高达350公里的时速将旅客从北京带到内蒙古。在赢得奥运会申办权后,北京为该项目增加了10亿美元,从主线分出了一条通往太子城的支线。
史密斯学院教授安德鲁·津巴利斯特说:“中国人没有把这些计算在内——他们说反正都会建造的。”他已经出版了三本关于奥运会经济学的书。“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本来就要做,如果反正都要这样做,为什么还要举办奥运会。”
首钢滑雪大跳台,自由式滑雪和单板滑雪项目的举办地点。
首钢滑雪大跳台,自由式滑雪和单板滑雪项目的举办地点。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像云顶的林致华这样的度假村业主希望新的基础设施将有助于发展该行业。他说,在奥运会前将度假村扩建10倍时,他被告知预计国家铁路服务每天开往太子城山谷的列车将有15到20班。
在回复问题的电子邮件中,中国国家铁路表示,2019年底该线路开通时每天运行15班往返动车。但仅仅一个月后大流行开始了,班次就被大幅削减,大多数时候一天五班,在旺季高峰期额外增加五班。
北京的大多数冬天只有约30厘米厚的自然积雪,中国认为,奥运会会把这个城市转变为全球的冬季运动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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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政府新闻发言人徐和建表示:“成功举办冬奥会对北京经济增长形成正向效应,是新的增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