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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溫哥華——中國科技巨頭華為的首席財務官距離在美國接受大規模欺詐指控的審判又近了一步。週三,一家加拿大法院裁定,檢方已經滿足了從加拿大引渡她的關鍵法律要求。
在美國的要求下,這位名叫孟晚舟的高管於2018年12月在溫哥華被捕,2019年1月被起訴。她的被捕成為加拿大近年來最大的法律戲劇性事件之一,個中曲折被國家電視台反覆分析呈現。
她的被捕也將加拿大推到了中美外交鬥爭的風口浪尖,這些鬥爭關乎貿易、技術機密盜竊,以及華為幫助各國建設下一代5G移動網路的努力是否對國家安全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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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也嚴重影響了加拿大與中國的關係。在孟晚舟被捕後不久,中國拘捕了兩名加拿大人,指控他們從事間諜活動,這在一些人看來屬於報復。他們目前仍被中國祕密關押。
此後,兩國關係變得更加緊張,加拿大政府批評了中國對冠狀病毒疫情的處理及其人權政策。週三的判決預計將會加劇這些緊張。
加拿大前駐華大使趙朴(Guy Saint-Jacques)表示,這一判決可能預示著「在各國已經開始質疑中國在疫情中扮演的角色之際,中加雙方都在強化立場」。
週三,華為表示對判決結果感到「失望」,他們相信孟晚舟是清白的。
中國官媒本週也暗示,如果判決結果對孟晚舟不利,可能會有嚴重後果。有民族主義傾向的國有小報《環球時報》警告稱,如果法官做出「迎合川普政府」的判決,中國可能會有「憤恨情緒」。
做出判決後,加拿大外交部長商鵬飛(François-Philippe Champagne)強調加拿大司法是獨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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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示,加拿大將繼續與中國交涉,首要任務是尋求「已經被無理拘禁500多天」的兩名加拿大人——前外交官康明凱(Michael Kovrig)和商人麥可·斯帕沃爾(Michael Spavor)——獲釋。
未來幾個月加拿大將就孟晚舟在被捕期間權利是否受到侵犯進行聽證,屆時她將得到另一個爭取獲釋的機會。
雖然孟晚舟案件使加拿大的外交關係複雜化,但週三的判決仍是由法律決定的。
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最高法院副首席法官希瑟·霍姆斯(Heather Holmes)在審理中發現,檢方已經清除了依據加拿大法律引渡孟晚舟的基本障礙——即證明了她在美國被指控的行為如果被證實,在加拿大也將構成犯罪。
這一法律概念被稱為「雙重犯罪」。
孟晚舟一案在溫哥華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最高法院審理,該案已經導致加拿大與中國關係緊張。
孟晚舟一案在溫哥華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最高法院審理,該案已經導致加拿大與中國關係緊張。 Ben Nelms/Bloomberg
法官判定孟晚舟屬於雙重犯罪,因為她被指控「故意做出虛假陳述」的行為屬欺詐性質。
在對現年48歲的孟晚舟的起訴書中,美國檢察官指控她通過欺騙促使四家銀行進行交易,幫助華為躲避美國對伊朗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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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律師團隊辯稱,美國的引渡申請不滿足雙重犯罪的要求,因為它是基於美國對伊朗的制裁被違反的指控,而加拿大已經不再實施這種制裁。
檢方稱孟晚舟2013年在華為與星通(一家為華為和滙豐銀行在伊朗進行交易清算的公司)的關係問題上欺騙了滙豐代表,稱星通是華為的合作夥伴而不是子公司。
他們表示,鑒於美國的制裁,孟晚舟的虛假陳述相當於欺詐,使滙豐面臨聲譽和經濟損失風險。
「為了獲得服務而對銀行撒謊,從而產生經濟偏見風險,這就構成了欺詐,」加拿大司法部首席法律顧問羅伯特·弗雷特(Robert Frater)說,他在今年早些時候的庭審中做出了有利於美國的論辯。
孟晚舟否認這些指控,她是中國最著名的商人之一、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的長女。
美國檢察官指控現年48歲的孟晚舟欺詐包括滙豐在內的四家銀行。
美國檢察官指控現年48歲的孟晚舟欺詐包括滙豐在內的四家銀行。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美國對孟晚舟的起訴書還指控華為竊取商業機密,妨礙刑事調查。
美方辯稱,華為與中國政府的關係對那些在下一代移動網路中採用其技術的國家構成了安全威脅。華為強烈否認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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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川普政府加強了對華為的打擊,限制其與晶片製造商的合作能力。這些晶片製造商為該公司的智慧型手機和通信設備生產許多關鍵零部件。
加拿大也一直在考慮是否允許自己的5G網路使用華為技術。
川普政府最近升級了與華為的爭鬥。
川普政府最近升級了與華為的爭鬥。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儘管外交部長商鵬飛聲稱加拿大將繼續與中國交涉,但專家表示,中國的行為正促使加拿大人重新思考該如何與這個超級經濟大國打交道。
除了拘留兩名加拿大人外,中國在孟晚舟被捕後還限制了豬肉、菜籽油和其他加拿大產品的進口。
另一位加拿大前駐華大使馬大維(David Mulroney)表示,中國對冠狀病毒疫情的處理、對香港人權的侵犯、以及對新疆少數民族的大規模拘禁導致加拿大與北京的關係惡化。
「這場大流行促使全球意識到,中國是一個不可靠的合作夥伴,」他說。
上週,賈斯汀·杜魯道(Justin Trudeau)總理稱,中國一開始就把對兩名加拿大人的拘禁與孟晚舟案件聯繫在一起,他們也並不了解加拿大有獨立的司法制度。
在溫哥華,人們在抗議中國拘禁兩名加拿大人。
在溫哥華,人們在抗議中國拘禁兩名加拿大人。 Jason Redmond/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孟晚舟的辯護團隊針對加拿大當局提起了另一項民事訴訟,稱邊境官員在逮捕她之前對她進行了三小時的審問,沒收了她的手機,索要她的密碼,並搜查了她的八件行李,這侵犯了她的權利。
政府檢察官反駁說,邊境警衛完全有權對她進行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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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初,孟晚舟以1000萬加元保釋出獄。那之後,她一直住在其家族在溫哥華富人區所有的兩套大宅裡。
目前,她住在該市富人區桑拿斯一棟帶圍牆的七居室大宅,價值約1400萬加元。在疫情到來前,她可以相對自由地在溫哥華行動,比如去購物和看音樂會,但她必須佩戴腳踝GPS追蹤器。
她每天都要上繪畫課,母親一直和她住在一起。
上週末,她出現在氣勢恢宏的現代主義建築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最高法院的台階上,向攝影師豎起大拇指
許多加拿大人注意到,她的處境與在中國被關押的加拿大人形成了鮮明對比,後者與律師和家人的接觸受到了嚴重限制。
孟晚舟等待引渡聽證期間在溫哥華的住所,宅邸外是一座安保帳篷。
孟晚舟等待引渡聽證期間在溫哥華的住所,宅邸外是一座安保帳篷。 Jackie Div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孟晚舟可能會就引渡的最終判決向加拿大最高法院提起上訴,專家表示,這一過程可能拖延多年。
最高法院做出判決後,該案將進入政治領域,加拿大司法部長將最終決定是否必須將她送往美國受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