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本月早些时候,当市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提出改变该市顶尖公立高中的入学方式时,他身边围绕着数十名热情的学生、工会领袖和民选官员,以及“所有孩子机会均等”的标语。
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深受该变化影响的群体却没有代表在场——亚裔美国人,他们的子女在这些学校占据多数。
“‘不是坐在餐桌边,就是在菜单上’这种陈词滥调听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来自皇后区的国会众议员孟昭文说。她毕业于其中一所知名学校史岱文森高中(Stuyvesant High School),那次活动没有邀请她参加。“我想在其他社区,若是有如此大的影响或者这么大的变化,他们不会不被征求意见或者获邀参与讨论的。”
亚裔美国人社区的领袖们表示,在纽约,他们完全不是“模范少数族裔”——许多人认为这个词是一种贬损,而且也不准确——他们是被忽视的少数族裔,在纽约城的政治算计中不被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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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裔公职人员和活动人士称,在纽约市、州和联邦层面的全部五位亚裔当选官员跟白思豪和州长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一样都是民主党人这一点,似乎于事无补。不同背景的亚裔美国人,包括东亚和南亚人,现在占纽约人口的15%,自2000年以来,这个数字增加了一半,也没关系。同样没关系的是,纽约市立大学研究生中心(CUNY Graduate Center)的城市研究中心(Center for Urban Research)有数据显示,华裔和韩裔的注册选民数量同期翻了一番。
“不止一件事,也不止这一次,”代表唐人街和下曼哈顿的民主党州众议员牛毓琳说。“显示出整个亚裔美国社区的一个巨大盲点。”
但白思豪提出的解决特殊高中种族不均这一棘手问题的建议,激起了亚裔的强烈反应。八所学校只有一个入学考试,学生中的亚裔人数比例格外之高,非裔和西语裔学生则太少。
白思豪建议取消考试,根据他们的班级和州考试成绩录取学生,这将带来非裔和西语裔学生数量的显著增加。由于学校的名额有限,这必然意味着减少亚裔学生入学。改变招生方法需要立法机关通过跟三所历史悠久的专业学校有、或许是对所有此类学校关的法案。
但白思豪在宣布该计划时,并没有提及这些学校对亚裔美国人的重要性。亨特学院(Hunter College)公共政策教授约瑟夫·P. 维特里蒂(Joseph P. Viteritti)指出,尽管人们对亚裔美国人的成功存在刻板印象,但亚裔美国人是该市最贫穷的移民群体。许多人把这些学校视为通往中产阶级的阶梯,而该考试是最公平的入学方式。
国会众议员孟昭文表示,市长在提出取消精英高中入学考试时没有征求亚裔美国社区领袖的意见。“‘不是坐在餐桌边,就是在菜单上’这种陈词滥调听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她说。
国会众议员孟昭文表示,市长在提出取消精英高中入学考试时没有征求亚裔美国社区领袖的意见。“‘不是坐在餐桌边,就是在菜单上’这种陈词滥调听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她说。 Mark Lennihan/Associated Press
社区服务团体网络亚美联盟(Asian-American Federation)周四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10个亚洲贫困家庭中有9个缺乏廉价住房,有四分之一有工作能力的人没有医疗保险。
纽约校监理查德·A·卡兰萨(Richard A. Carranza)在接受电视采访时表示,“我只是不能接受学校入学资格由某一个族裔群体所有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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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淳逸(John C. Liu)是前市议员和纽约市主计长,其竞选市长的雄心因财务不当行为而受到阻挠,他称卡兰萨的言论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亚裔美国人听到的最令人反感和愤怒的言论”。
刘淳逸毕业于另一所精英学校布朗克斯科学高中(Bronx High School of Science)。
被问道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应该对在当前体制中做了大量投入的亚裔美国家庭表现出更多同理心时,卡兰萨没有收回自己的说法。
“作为纽约市的亚裔居民,如果你选择感觉受了冒犯,那是你的选择,”他说。“如果你选择不觉得受了冒犯,那也是你的选择。但我的话是真的:它不归谁拥有。纽约市的公立学校系统是由纽约市与纳税人所有的。”
 “不止一件事,也不止这一次,”代表唐人街和下曼哈顿的民主党州众议员牛毓琳说。“显示出整个亚裔美国社区的一个巨大盲点。”
“不止一件事,也不止这一次,”代表唐人街和下曼哈顿的民主党州众议员牛毓琳说。“显示出整个亚裔美国社区的一个巨大盲点。” Karsten Mor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被问及那些批评时,白思豪的新闻秘书埃里克·菲利普斯(Eric Phillips)的态度似乎更为缓和:“当一个社区的领导者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更多与他们接触时,我们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迹象,表明我们必须做得更多,做得更好,“他在一份声明中说。“虽然我们不会回避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但每个社区都有权得到倾听和参与其中——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个社区参与到这一过程中去。”
辩论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是,亚裔在这个城市政治体系的世界观中处于何种地位。布鲁克林区区长埃里克·亚当斯(Eric Adams)最初支持白思豪的提议。但在面对来自亚裔社区领导人的强烈反对,以及一些捐助者将取消未来筹款活动后,亚当斯调整了自己的立场,表达了保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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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进步人士似乎在推动亚裔不是少数族裔、移民和有色人种的叙事,”皇后区州议员金兑锡(Ron Kim)表示。他还说,这种事“在改革和社会正义的名义之下进行,因此就更糟糕,”并可能会令一些亚裔美国人更接受保守派和共和党候选人。
在白思豪提出这个提议的同时,哈佛大学的做法正遭到最新的曝光,该校使用性格特征等无形尺度来降低亚裔申请人入学率,以限制他们在大学的数量。
市议员陈倩雯(中)和下东区选民在一起,她说市长在禁止很多快递员使用的电动自行车时没有咨询亚裔美国人领袖。
市议员陈倩雯(中)和下东区选民在一起,她说市长在禁止很多快递员使用的电动自行车时没有咨询亚裔美国人领袖。 Demetrius Freem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金兑锡和其他民选领导人说,虽然有种种令人迷惑的言论,但亚裔美国人在种族和教育方面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对平权行动的各种不同意见可以证明这一点。
亚裔美国人联合会执行董事姚久安(Jo-Ann Yoo)表示,“尽管我们理解并赞扬市长为专业化高中的多元化做出的努力,但家长们依然因为提议公布之前未能得到充分参与而感到极大愤慨。”
在他们看来,白思豪不是让亚裔美国人参与解决专业学校种族不平衡问题,而是在解决该问题时刻意针对他们,这样一来,说服他们接受这一变革就变得更加困难。
前纽约州民主党执行主任史米克(Basil A. Smikle Jr.)表示,“他竞选市长时说,他可以打开政治参与和社区参与的途径,”——以一种前任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Michael Bloomberg)未能做到的方式——“但有时候,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不幸的是,这一次的过程玷污了这项政策的潜在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