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点击此处、或发送邮件至[email protected]订阅《纽约时报》中文简报。]
在巨型玻璃穹顶之下,瀑布从130英尺的高处穿过森林倾泻而下,一条蜿蜒小径绕过棕榈树和无花果树、兰花和火鹤花,一个机器人转过拐角。
机器人大概有五英尺高,正朝着我驶来。它身上装着瓶装水货架,用欢快的声音怂恿路人买饮料。我欣然同意了。哎,机器人竟然没有停下聊天——我也没有。是时候去穿越那张悬在80多英尺高空的“天网”了。
我的机场度假就是这样开始的。
广告
别一听到机场假期的想法就一脸厌弃,请容我解释。这不是普通的机场,而是新加坡樟宜机场,它是一个主题公园,也是一座未来主义逍遥宫。机场通常是个灵薄狱,一道夹在你身处的地方和目的地间的旋转门,但樟宜机场属于罕有的会吸引你留下来的机场。
它确实非常吸引人。在计划去东南亚旅行的时候,我向丈夫提议,与其只在樟宜机场转机,不如住一晚。我们打算充分利用里面精彩的景点,待上27小时。我可以在屋顶向日葵花园闲坐;欣赏热带保护区内的蝴蝶;迷失在镜子迷宫中;飞速溜下管道滑梯;探索和室外一样郁郁葱葱的“室内走道”。我完全不用理会飞机。樟宜机场的网站就像是全包式度假村的宣传册:可以到24小时营业的电影院内观看免费电影、玩复古的街机游戏、观看以从屋顶天窗凌空而下的高悬瀑布为主角的声光秀。
从旅客捷运系统Skytrain看新加坡樟宜机场。
从旅客捷运系统Skytrain看新加坡樟宜机场。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背景故事
去年樟宜机场接待了逾6560万旅客。在行业组织国际机场协会(Airports Council International)发布的最新《全球机场客流量报告》(World Airport Traffic Report)中,樟宜机场跻身全世界客运、货运与飞机起降量的前20名。根据总部设在伦敦的航空运输评级机构Skytrax的报告,虽然如此繁忙,过去七年里航空旅客依然将樟宜评为世界最佳机场。今年,樟宜进一步加码,开放了星耀樟宜机场,一座面向旅客和本地居民的玻璃钢铁结构购物和娱乐综合体。
越来越多的机场增添了除购物和美食之外的消遣项目,比如纽约约翰·F·肯尼迪国际机场(John F. Kennedy International Airport)今年开放的TWA酒店就设有无边际泳池和观景台,但没有哪个机场能像樟宜这样推陈出新。星耀就是最新的证明。没错,里面有时髦的餐厅、商店和酒吧,但还有惊艳的花园和像是威利·旺卡(Willy Wonka)的巧克力工厂里的新奇事物:鲜艳花朵制成的动物、地面会升起雾气的儿童游乐园、玻璃地面的悬桥和繁花盛放的树篱迷宫,里面的花朵会突然合上,不给你机会驻足嗅闻,发现它们不是真花。
它和我们通常概念里的机场相差甚远。一个多世纪前,《纽约时报》报道名为埃尔贝托·桑托斯-杜蒙(Alberto Santos-Dumont)的飞行先驱“发明了一个词”。那是1902年,那个词就是airport(机场)。最终,韦氏词典将机场定义为“飞机运行的地方”。但是机场不仅是物理上的起飞坪,还是心理上的起飞坪。候机时人们的心灵会起飞。这被迫的停顿,让人可以出神和反思,这是飞行旅程被埋没的好处之一。
当机场本身就是引人入胜的旅游目的地时,旅客会有什么样的经历呢?我入住了樟宜机场的皇冠假日酒店(连续第五年被Skytrax评为世界最佳机场酒店),打算一探究竟。
樟宜机场3号航站楼中转区。
樟宜机场3号航站楼中转区。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日出时入住
早上7点,我到达了皇冠假日酒店。之所以挑选这家酒店,是因为虽然它位于航站楼内,却带有热带度假村的感觉。(到头来,我还是来度假的。)这里有室外泳池和躺椅、木台和棕榈树林立的岛屿。有一些客房是可以游泳抵达的。新加坡的热浪顺着两旁有倒影池的露天走廊涌入,营造了一种闷湿的气氛。酒店就在通向星耀的桥旁边,意味着你可以走入樟宜机场最新的景点(虽然有时值得搭乘高架轻轨列车,近距离观看瀑布)。因为我的航班在早上到达,我支付了额外费用(160元新加坡币,即约118美元)办理提早入住,所以不需要等待房间。(希望住在星耀内的人可以试试新开的Yotelair。)
广告
清晨在星耀漫步
放下行李之后,我出发前往星耀。它的建筑师摩西·萨夫迪(Moshe Safdie)在《建筑文摘》(Architectural Digest)里说,它像是“神秘的天堂花园”。站在观景台上,被参天大树和数千棵茂密的灌木环绕,瀑布穿过建筑飞流而下,会让你忍不住陶醉其中。它的新意、尺度和美丽都让我惊叹。背着背包和拖着行李箱的游客都会停下摆姿势拍照,瀑布在他们身后发出嘶嘶声,就像是一座新潮版的尼亚加拉瀑布。阳光照到水上,甚至还会出现彩虹。
汇丰银行雨漩涡从130英尺高处降入森林。
汇丰银行雨漩涡从130英尺高处降入森林。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星耀樟宜的资生堂森林谷是樟宜机场的花园之一。
星耀樟宜的资生堂森林谷是樟宜机场的花园之一。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星耀樟宜机场的森林景观中用餐。
在星耀樟宜机场的森林景观中用餐。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不过,和所有的奇境一样,幻想与反乌托邦只是一线之隔。看向四周,不难想象一个所有人都住在穹顶城市里的未来,里面四季恒温,夏天永不落幕。标志指向可以“徒步”的“走道”,星耀平整干净的地面就好像穿过荒野的崎岖要道。瀑布边的树林和灌木丛有商业冠名:资生堂森林谷,即那家日本化妆品公司。瀑布的官方名字则叫汇丰银行雨漩涡。瀑布周围是商店和餐厅,让游客能够一边欣赏丛林景色,一边在Calvin Klein的商店里留意最新的时尚,或到Shake Shack餐厅排队。由此产生的是一种人工和自然的惊人展示,灯光可以将瀑布变成深红色,或让你感觉自己仿佛在星空下就餐。
在天空下,绿树成荫的星耀顶楼,是星空花园。我们去那儿游览了一些有主题公园风格的景点(成人标准票价是5美元起):迷宫、滑梯和宏利天空之网,其中一张是蹦跳网,而我选择了另一张,即步行网。
接近中午时分的平衡术
“别往下看就行了,”我的丈夫说。
读者们,我往下看了。在我穿着运动鞋的脚下,远远的是人们的头顶。我瞬间想象如果从网上掉下去就会落到下面无印良品商店摆放的亚克力盒子中。我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一个看起来差不多70岁的女人从我们身边蹦跳过去,她咧嘴笑着,向后面不远处的小女孩挥舞双手。
旅客可以走在星耀樟宜82英尺高空中的“天空之网”上。
旅客可以走在星耀樟宜82英尺高空中的“天空之网”上。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最后我成功回到了大地的怀抱,意识到自己更适合陆地上的活动,比如镜子迷宫(我拿到了一根泡沫棒,用来敲打前方的空间避免我撞到镜子上)。确实,太阳马戏团式的娱乐项目新颖且(多某些人来说)好玩,但樟宜机场的最佳之处在于,它让人想起它所在的新加坡的气质,即优美的“花园城市”。
郁郁葱葱、繁花盛放的空间——仙人掌、睡莲和兰花园;游着锦鲤的池塘;星耀引人入胜的室内森林里有花卉、棕榈树,水从岩石上流入水池中。舒缓的流水声是樟宜机场最令人愉悦的特色。即便是在星耀,在商店之间穿行时你也会不时注意到一种轻轻的轰鸣声。寻着那声音走去,你以为会看到又一排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店,映入眼帘的却是墙面渐渐消失,另一个世界出现:巨型瀑布在花园中飞溅,薄雾从下方的河谷涌出。
广告
我们沿着瀑布向下,乘扶梯来到星耀的地下楼层。水流从巨大的透明柱子飞流而下,一部分被旁边餐馆的餐桌环绕。长椅上有一对夫妇面对着瀑布聊天,就像置身公园一样。还有人在给孩子们拍照,而孩子则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不时把手按到柱子上。
探索餐厅的午餐时分
星耀有着许多获奖餐厅,可以品尝到新加坡和亚洲各地的美食(Violet Oon Singapore的新加坡菜;美滋锅[Beauty in The Pot]的火锅)。我们在星耀吃午餐时,就像是在游轮上吃自助餐一样。一个住在新加坡的朋友和我们一起到添好运吃点心(虾饺、鸡丝春卷和叉烧包)。这是一家总店位于香港的米其林星级餐厅(即使如此,价格之实惠还是让我意外)。之后我们去了日本荞麦面餐厅茑,这是第一家获得米其林星的日本拉面餐厅的分店,我们吃了酱油荞麦面。然后我们吃了日本的Icenoie Hokkaido的生乳软冰淇淋,还有Birds of Paradise白菊花口味的“植物意式冰淇淋(想象一下小花和可可粒的味道)”。
榴莲——当地人喜爱的一种“臭名远扬”的水果——是裕佳西饼店其中一种蛋糕口味。
榴莲——当地人喜爱的一种“臭名远扬”的水果——是裕佳西饼店其中一种蛋糕口味。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整一个下午,我们就像逛马路集市一样流连于地方小吃和甜品摊位。以瑞士卷出名的裕佳西饼店(Rich & Good Cake Shop)里有个告示牌写着:“由于供不应求,备货不足”,每个成人限购一件。店里小盒的只剩下榴莲口味,但由于气味过于刺鼻,这种食物不允许带上新加坡的公共交通工具上。与此同时,在制造咸蛋口味零食的Irvins Salted Egg那边,几乎所有商品都已经售罄,但我还是成功买了一包咸蛋薯片(8美元)。不久后,我后悔地发现,这个品牌标榜的“有上瘾危险”所言非虚。
傍晚表演
夜幕很快降临。随着上方起了一阵雾,雨漩涡的第一场免费夜晚声光秀开始了。我们和一大批游客不约而同地走出了商店,从露台探出身子,准备好手机,看着瀑布换上了五颜六色,还有随着动感音乐变换的投影图像。也许比表演更震撼的是,巨型瀑布竟然可以像厨房电器一样被控制。几个小时下来,这情景可能会让你有些烦心。原本被星耀惊人景象所麻痹的动物本能会警惕起来,你开始感到焦躁不安,因为你知道这里虽然有植物和树木,还是有一道天花板横在你和天空之间。
广告
晚餐,啤酒和深夜购物
演出结束后,在星耀顶层的咖啡厅灯串下,我们在Tiger Street Lab享用了晚餐。我品尝了配有虾、鳄梨酱和芒果莎莎酱的面饼,以及一杯新加坡虎牌啤酒,同时还被琼荣记海鲜餐厅的无骨咖啡肋排(油炸并包裹着焦糖化的咖啡酱)的甜香气味所陶醉。当地人也会来机场吃饭、社交,还有正如另一个住在新加坡的朋友指出的——学习,这要感谢这里的免费空调和Wi-Fi。
樟宜机场内Tiger Street Lab欢乐时光的松露薯条和虎牌啤酒。
樟宜机场内Tiger Street Lab欢乐时光的松露薯条和虎牌啤酒。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星耀樟宜宽敞、琳琅满目生活精品店Naiise Iconic。
星耀樟宜宽敞、琳琅满目生活精品店Naiise Iconic。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晚餐后,我们漫步走过散发着柔光的礼品店,例如Naiise Iconic(新加坡本地商店,在这里你可以买到关于这个城市的书、家居装饰,还有行李牌等小物件)和Supermama(另一家新加坡本地设计店,出售如瓷盘等手工艺品);日本零售商包括东急手创馆(Tokyu Hands)——在那里我抢购到日本设计的文具;还有像苹果专卖店这样的全球巨头,它为那些想捕捉建筑、花园和雨漩涡影相的人开设“照片漫步”的服务,提供拍照和编辑的指点。
睡前安可
夜幕降临后,抬眼看到金属丝勾勒的云彩闪耀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光芒,当晚的第二场声光秀即将上演。我们已累到无力再看一场电影,便漫步回到了酒店,在樟宜机场控制塔的影子下安然入睡。
我几乎没有听到飞机从头顶滑过。
樟宜机场的皇冠假日酒店有点像热带度假村。
樟宜机场的皇冠假日酒店有点像热带度假村。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花园里的晨间感想
最初抵达樟宜度假时,我最期待看到的是星耀的宏伟和超现实。然而,在瀑布周围徘徊,在商店和迷宫中进出,站在地面上或瞭望台上,在无际的穹顶下,我开始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吞噬。想要缓和这种目不暇接的感觉,我来到点缀航站楼各处的花园里。这些花园是樟宜机场的私密呼吸空间,里面有大鱼和幽静的小景观。
在向日葵花园里,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沿着向日葵茎丛行走。兰花园里,一位老人正在鲤鱼池旁休憩。在流水之上的一座小桥,情侣在拥抱。每个花园都有一两个标牌,介绍关于自然或新加坡文化的知识。向日葵花园的一个标牌讲述了向日葵的用途,包括用于生产织物和纸张、油漆和化妆品。在蝴蝶花园,我读到了从卵到成虫的蜕变。
一年下来会有超过1000只蝴蝶栖息于3号航站楼的蝴蝶园内。
一年下来会有超过1000只蝴蝶栖息于3号航站楼的蝴蝶园内。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Lauryn Isha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个拥有机器人和雨漩涡的顶尖机场,也拥有最单纯的美好:阳光,鲜花(大多是真花),流水,随便就能找到一棵树,坐在树下做白日梦。在起飞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我沿着仙人掌花园的苏铁树走着,路过一个年轻人,她脱了运动鞋躺在长椅上,在阳光下看书。在三号航站楼的池塘上方,一个男人举着智能手机,让电话那头的孩子看橙色的鱼在游泳。在二号航站楼,一个女孩向母亲展示她在公共艺术站制作的木版画。在这里,等待就像生活。
然而待得太久,你的感官会有超负荷的风险,更糟糕的也许是把这里当作理所当然。那样就太可惜了,毕竟机场是赠予旅客的礼物。如果转机等待时间少于24小时的游客在起飞前还有至少五个半小时的时间,樟宜机场甚至提供免费的城市游览。但对于那些没有时间离开机场参观新加坡的人来说,樟宜机场的花园和有趣的景点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你愿意拥抱幻想。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