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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首尔——猜猜哪个国家刚刚发行了唐纳德·特朗普的邮票?朝鲜!没错:一款官方邮票,上面印着神情严肃、肩并肩站在一起的特朗普总统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这款邮票纪念的是今夏早些时候,两人在朝韩之间的非军事区板门店寒暄的场面。
为什么朝鲜将那个时刻作为“历史性的”(金正恩自己说的)来庆祝?因为它必须这么做。金正恩匆忙南下,为了能和这个美国人见上哪怕一面,这个场景充满了公开羞辱的意味。因此,朝鲜人如今在积极假装那次会面对金正恩来说是一着妙棋。
此外,板门店只是他今年最新的一次失误。朝鲜靠核边缘政策立足——近几周来,该国多次发射导弹——但是“敬爱的领袖”近来在这个领域连连失利。在可能是人们记忆里头一遭,在双方的零和博弈中,金正恩阵营的谋略输给了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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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从板门店的大错说起。朝鲜外交政策的首要规则是,平壤控制一切——场地、事件、议程,以及被邀请的人——否则就不会面。然而在6月,特朗普用一条看起来很是随意的推文提议在最后一刻去非军事区见面,颠覆了朝鲜70年来的规矩。几小时内,金正恩的下属们就保证,他们的领导人会现身。美国总统来了,他看到了,然后没作出任何让步就离开了。
金正恩在板门店不寻常的热切期望,不仅仅是出于想要和世界上最有权势领导人(又一次)站在一起的渴望。他迫切地需要一些只有特朗普能给予的东西:解除正在逐步抑制朝鲜经济的制裁。只有美国总统可以发布命令,结束美国财政部的单边限制措施,而且,只要美国在联合国还有否决权,任何放松联合国安理会针对朝鲜制裁的提议都会胎死腹中。
今年6月,特朗普总统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朝鲜和韩国之间的非军事区会面。金正恩称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今年6月,特朗普总统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朝鲜和韩国之间的非军事区会面。金正恩称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Erin Schaff/The New York Times
诚然,所有这些制裁并非无懈可击。中国、俄罗斯及其他国家会钻空子。据报道,朝鲜政府正在从创造性的新非法活动中赚大钱,比如网络犯罪。此外,迄今为止,一些重要经济标志,例如谷物价格,以及朝鲜货币兑美元及人民币的非官方汇率似乎仍保持稳定
但朝鲜经济正在受到重创。上个月,韩国的国有贸易及投资促进机构报告称,在2017年到2018年间,进口到朝鲜的商品下降近三分之一。韩国央行认为,朝鲜去年的国民生产总值经历了自1990年代大饥荒以来最糟糕的一次下跌。此外,今年早些时候,联合国警告,一场干旱及作物欠收导致多达1000万朝鲜人受到“严重食物短缺”的影响,这个数字约占该国人口40%。
随着制裁切断氧气舱的氧气供应,这些趋势可能还会继续恶化。并且,当朝鲜政府开始渐渐耗尽其货币储备及战略性食物与能源储备时,危机就不可能再瞒下去了。
金正恩认为,他设计了一条从制裁陷阱中逃出的道路:他的大胆计划是与特朗普总统搞好个人关系,从而影响美国的决策。在今年早些时候于河内举行的美朝峰会上,金正恩本应将“老糊涂”——这是他有时候对特朗普的称呼——玩弄于股掌之中,诱骗这位美国总统解除全部制裁,而朝鲜只需要冻结许多核设施中的一个。前一年,他在新加坡举行的首次峰会上耍过特朗普——在两人的首次面谈中,他在几乎所有主要是象征意义的关键点上都取得了胜利——他和其工作人员第二次抵达会面现场时都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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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老糊涂”并没有上当。河内的会面根本没有达成任何协议,这对金正恩来说是灾难性的结果,而且他和他的团队显然甚至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朝鲜官方媒体没有播放朝鲜宣传行业一直在准备的反美帝国主义胜利之舞,而是奇怪地对此次峰会保持了数日的沉默,不知道如何面对朝鲜领导人的战略惨败和个人失败。
朝鲜政府现在面临着一个险恶的新困境。如果它采取以往的勒索策略,那么它发出的任何足以恐吓国际社会的威胁,都将进一步收紧制裁的套索,国内肯定会出现更加严重的经济问题。但是,如果朝鲜放弃露出獠牙的外交政策,加倍努力建设金正恩与特朗普的关系,那么在朝鲜无核化实现之前,制裁可能仍然不会解除——在这种情况下,朝鲜扭曲的经济最终仍将窒息,只是速度会慢一些。
因此,朝鲜政府正在试验微侵犯策略:它的挑衅没有严重到足以破坏金正恩和特朗普的兄弟情,但也足以令人担忧,需要使用老一套的绥靖手法。因此,过去一个月,朝鲜进行了短程导弹试验——特朗普可能对这些发射不屑一顾,认为它们既不涉及核试验,也不涉及洲际弹道导弹,但这提高了朝鲜打击某些目标的精度,比如驻韩美军。金正恩传达的信息是:“我们的目标不是华盛顿,而是让你们的军队离开我的半岛。”
韩国一家电视台8月10日播出了朝鲜发射导弹的新闻。朝鲜正在试验微侵犯策略。
韩国一家电视台8月10日播出了朝鲜发射导弹的新闻。朝鲜正在试验微侵犯策略。 Jeon Heon-Kyun/EPA, via Shutterstock
然而,这一最新的策略可能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美国最近退出了与俄罗斯的《中导条约》(Intermediate Nuclear Forces Treaty),并表示正考虑在亚洲部署中程导弹的计划。如果这一举措得以实现,不仅将遏制朝鲜在朝鲜半岛上的威胁力量,还可能促使中国向朝鲜施加更大压力,要求其实现无核化——如果这样可能阻止美国在该地区部署新的导弹。
朝鲜近几个月发出的不同寻常的公开信号表明,金正恩的挫折可能正在平壤的精英阶层中引发质疑。长期解读朝鲜宣传的罗伯特·卡林(Robert Carlin)追踪了自河内惨败以来官方报纸《劳动新闻》(Rodong Sinmun)头版上一场激烈的、几乎毫不掩饰的辩论。一方认为,与美国建立新的外交关系是朝鲜未来的关键。另一方则认为,这种想法是危险的胡言乱语——不能信任美国或其他大国——朝鲜应该回到发展核武器这一经过时间考验的博弈计划,并采取对抗的方式。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劳动新闻》为板门店的会面做了不同寻常、异常悲哀的辩护。(资深情报分析员约翰·麦克雷里[John McCreary]发现并特别标出了这段话。)“因为(金正恩)同特朗普极为亲密的关系,这样戏剧性的会面只可能在今天这一天里发生,(金正恩)表示他和特朗普总统极为亲密的关系将继续创造其他人无法预测的良好结果,”文章还说,这次“划时代的会晤”是“惊人的事件,在两国之间创造了前所未有的信任”。换句话说:敬爱的领袖通过他的政权喉舌恳求臣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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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的战略环境也没有黯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中国和俄罗斯为挫败美国的朝鲜政策,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结为盟友。日本和韩国是美国的两个盟友,但它们再次陷入了相互指责的恶性循环。韩国总统文在寅(Moon Jae-in)正在幻想着与朝鲜联手,共同在经济上超越日本。况且,没有人能低估特朗普自摆乌龙的潜力。
但主要的问题是:对金正恩来说,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情况都不太好。他警告说,如果不解除制裁,朝鲜将采取“新途径”,并将今年年底定为与美国达成某种突破的最后期限。不过,朝鲜这位少主如何或者是否能够找回他的魔力,目前还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