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传来的消息称,美国最古老的选美比赛不再是一场选美比赛了。

距离在大西洋城举办的第一届美国小姐比赛已经过去了将近100年。那时的女士们穿的连体式泳衣更像“布基尼”(指伊斯兰传统罩袍burqa和比基尼的结合。——译注)而非比基尼。现在,这个比赛组织对泳装比赛说再见了。“我们不会以你的外表来评判你,”美国小姐大赛组织主席格雷琴·卡尔森(Gretchen Carlson)说。

卡尔森是引领美国小姐度过这一变革的完美人选。她自己就曾在1988年摘过这一桂冠,随后便开始了她在福克斯新闻(Fox News)的职业生涯。在那里,她为 #MeToo(我也是)运动打好了基础,早在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的新闻登上头条之前,就曾揭发过罗杰·艾尔斯(Roger Ailes)的行径。

卡尔森在《早安美国》(Good Morning America)上表示,正如此次活动的名称——美国小姐 2.0——一样,这将会是一个“比赛”,而非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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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家正在经历着一场文化革命,女性们在许多问题上有勇气站起来了,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听见,”她说。

只有皮尔斯·摩根(Piers Morgan)一类会对承诺了更多“赋权”和“包容”的美国小姐比赛表示反对。但要说不会以女性的样貌来评价她们,就有点像是奥克拉荷马小姐或俄勒冈小姐说自己希望世界和平。

取消比基尼比赛并不能阻止评委——和世界上其他的人——去评价参赛选手的外在美。所有女人都知道,就算我们穿着旧运动服在街上走几步,也会引来这样的评判。

比基尼环节被取消的真正原因是,在我们这个委婉的时代,比基尼太露骨了。现在,“强壮”是瘦的代名词,“健康”是美丽的代名词。我们的文化并没有停止将女性物化。我们——包括男人和女人——只是越来越善于假装它没有发生。我们的时代是普拉提和运动休闲的时代,是排毒和“康盛”的时代,是有机和生物动力的时代,是通过卡路里计分把减重游戏化的时代。

穿着细高跟鞋站在台上,用绳子把几片尼龙布固定起来,对2018年来说,太不雅致了。

当然,在这方面,特朗普总统是粗鲁的异类——他在很多文明准则方面都是如此。但很多时候,当我听到一个男人形容一个女人“身材超赞”时,我的大脑里就会出现特朗普在更衣室谈话中的说法。

如今比的是不显山露水,比如,明明你在咬紧牙关,却坚称你没有在努力,对约会对象说你只是不喜欢吃面包。在男人们假装自己没有根据外貌评判女人时,我们女人也费劲心机地假装我们也不在乎。

1921年,参加第一届美国小姐选美大赛的选手穿着泳衣站成一排。
1921年,参加第一届美国小姐选美大赛的选手穿着泳衣站成一排。 Associated Press

所以,我们把各种叶子混合在一起,称之为“美味”和“果汁”,而不是难吃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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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踩着高跟鞋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行走,对它们有各种虚假的评价,唯独不说它们是古老的酷刑工具。

我们给手指尖和脚趾尖的角质涂上颜色,细微到直男们根本没意识到我们涂了指甲。

我们破费数百美元购买灵丹妙药和精油,它们的大小和西拉诺斯公司(Theranos)的纳米容器差不多,而它们甚至没有承诺能让你焕发青春,只是吹嘘自己很“纯净”。

我们躺在荧光灯下,打开大腿,一边等着撕掉滚烫的热蜡,一边聊着新一季《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

我们阅读比我们富有得多的女性的美容习惯、晨间习惯、夜间习惯和午间习惯,然后研究她们的社交媒体账户,看看我们能如何接近她们的生活。

我们在化妆上花费了数百美元,却要弄得好像我们根本没化妆。

我们弄乱头发,撅起嘴唇,在网上搜索“最佳拍摄角度”,把相机举得比我们的脸稍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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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STEM领域(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的未来职业做各种练习:如果我在Soul Cycle健身房燃烧450卡路里,那么我就完全可以在午餐时吃一点寿司。还是吃刺身更好,这样晚餐就能再来一杯玫瑰红酒了。

我们给自己在肚子上打针——这让我们想杀掉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以便有一天自己能成为办公室里的老板,并在50岁的时候独自一人用冷冻的卵子生一个孩子。

与此同时,我们在约会应用上用各种拟声词对潜在对象的面部对称性做着残酷的评估,自己的照片则要在群里经过朋友们的认可后才发出。

这远非我们的全部。但这些把戏分散了我们的精力,我们却无能力。我们是难得有机会想象拥有这一切的女性。这就是拥有一切时的样子。

我一点儿也不会怀念比基尼比赛。从上中学开始,我就没再看过《美国小姐》,而且我那时候就不相信。我脑海中从未出现过长大后要像屏幕上那些女人一样的想法。这不是因为我没有雄心壮志,而是因为看到她们时,我确信自己和她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我肯定这和比基尼有关。

但在这件事情上,有一点既奇怪又真实。我们是被观察、审视和评判的对象,也在观察、审视和评判别人。正如卡尔森所说,这是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