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牛楠(Kevin Niu)就将获得哈佛大学的物理学博士学位。他研究的是纳米技术,课题为氮化镓。这种材料可用于生产蓝光光盘。那么,他拿到哈佛学位后打算做什么呢?回到中国教物理吗?还是到一间著名的实验室工作?答案都是否定的。实际上,他会前往路易斯安那州,制作一部名为《屠宰场》(Abattoir)的恐怖电影。
牛楠现年30岁,是加拿大公民。他14岁时离开中国,之前在著名的北京八中就读——中国的央行行长周小川也来自该校。在伊利诺伊大学(University of Illinois)读电气工程本科专业的四年中,他在娱乐行业“如鱼得水”,也就是说,找到了自己的职业方向。他成为了今年的百老汇剧目《人鼠之间》(Of Mice and Men)的制作人之一。
在这篇采访中,牛楠谈到了为什么自己会在中国的资金和可能永远不会在中国影院上映的美国片等国际电影之间牵线搭桥。采访摘录如下:
问:从纳米技术到电影制作,中间的跨度很大。这个跨越是如何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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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学纳米技术,不过是因为家里大多数都是生意人。我父亲经商,生意做得比较成功。他们全都从事科技业。我大学快毕业、将要开始读研究生的时候,对电影和娱乐行业有了一些了解,感觉是如鱼得水。我从科技业学到的经营理念相当有用。这些技能可以运用在其他行业中。这帮助我做事的时候勇于创新,有益于打破某些范式,我认为这里面蕴含着重要机会。
问:不过我猜,在全心追求电影业的职业生涯之前,你还在继续攻读学位,这一点会令你的家人高兴吧?
答:家人一直很支持我。我在中国联系到的第一批投资者,其中一部分就是父母介绍我认识的。当然,我积极和他们保持了联络。我尽力与他们培养信任,就是这么吸引到他们投资的。但父母对我帮助非常大。我还是会拿到学位,这让他们很欣慰,亚裔父母就是这样。我没有辍学。我可以用课余时间来做这些事情。两方面同时进行,我也确实把它们都顺利完成了。
问:可是《屠宰场》属于那种无法在中国上映的电影吧?
答:最开始时,中国还真有人对这部电影的发行权感兴趣。我想,不错啊,或许真的可以想办法做到,不过可能不是上院线。要在中国的影院上映,你必须经过广电总局(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审批才行。但在互联网上发行,那是有可能的,《电锯惊魂》(Saw)就是个例子。这部恐怖系列片非常成功,《屠宰场》的导演达伦·鲍斯曼(Darren Bousman)也执导了《电锯惊魂》第二、三、四部。《电锯惊魂》没有在中国的影院上映,但大家都知道这个系列。存在一些不同的渠道,以后可以用起来。
影院每年的排期量是有限的。恐怖片目前在中国相当热门。大家喜欢恐怖片。我认为有很大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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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想把侧重点放在哪种类型的项目上呢?
答:我更多地是从商业角度来看。我们首先会将重点放在恐怖惊悚片上,目标是国际市场和美国市场。我们也在考虑,长期来说,如何能在中国发行。目前的想法是把中国的资源,也就是资金引入到美国的项目中。我也在考虑制作浪漫喜剧和低成本科幻电影。
问:听起来,你好像打算最终在中国上映一些影片。进军中国电影业有多难?合拍片呢?你感觉走合拍片的路子怎么样?
答:进入中国市场绝对不容易,完全是因为监管太多了。制作合拍片有严格的规定。例如,故事要有相当大的部分和中国有关,可能还必须让中国演员来扮演片中的一个主角。有时,你按照这些要求写好一个剧本,安排好了情节,拍完了电影,但之后还得走另一个审批过程。那时候你的资源已经全部绑定在这部电影里了,你希望能收回投资,但是还得通过又一轮审批。这实际上为拍电影添加了很多不确定性。所以我觉得,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条路可能不太好走。
问:中国一方面给拍电影设置了重重关卡,另一方面又想把自己的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这不是挺矛盾吗?
答:的确如此。在中国,每个人都想向世界展示中国的家底,政府也不例外。因为中国真的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有大量精彩故事。要拍一部电影,你不仅要有想法,还需要能实际操作。要有一个可以齐心协力、有效运作的团队。在这些方面,中国还没有真正发展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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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鉴于在中国拍片这么难,那里拍的电影会有稳定的票房吸引力吗?还是说中国观众会去看莱坞大片呢?
答:当人们去影院看电影时,他们实际上把这看成去一个地方,获得一种享受。他们想要去那里体验一些东西。出于这个原因,我认为好莱坞电影的表现非常出色,因为像浪漫喜剧之类,你不会真心想去电影院看。浪漫喜剧好是好,但和三维《变形金刚》(Transformers)没得比,后者给你带来特别大的冲击感。
和中国电影相比,好莱坞大片可以吸引大量观众。不过,现在中国电影也表现不错,可以看到,去年和前年有一些优秀的国产电影确实能够吸引大量观众。
我认为,很多中国观众都是年轻女孩带动的。她们拖着男朋友陪自己一起去看电影。这就是一些中国浪漫喜剧大卖的原因。这些片子的预算很低,通常票房都不错,但我认为,一般来说,在中国非常、非常卖座的仍是好莱坞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