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周四晚上,在一场向全国数百万观众播放的长达四小时的农历新年盛大节目中,使用了涂黑脸的演员和装成动物的非洲男子,这种夸张描述引来了很多愤慨。

在这场由中国国家电视台播出的春节晚会上,一位著名的中国女演员扮演了一个非洲妇女,她的臀部夸张地大,胸部也很突出,还涂了黑脸。她头上顶着一盘水果,陪伴她的非洲男子则打扮成猴子的样子。

许多人觉得这些表演令人不快。

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北京大学法律系学生、30岁的汉娜·盖塔楚(Hannah Getachew)说,虽然她乐意接受中央电视台的道歉,但这个表演已经造成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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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比尔·考斯比(Bill Cosby)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他的几乎每集《考斯比秀》(The Cosby Show)都请了一位哈佛大学精神病学教授做咨询,以确保其中没有对人的刻板印象,”盖塔楚说。“中国应该考虑采取类似的做法。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确保这类事件不再发生的明确信号。”

这场晚会的策划是把中国作为一个经济和文化强国来庆祝。晚会在高级宣传官员的监督下进行了多次排演,是世界上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之一,估计有8亿观众。这段小品的目的是强调非洲与中国的关系。

小品以肯尼亚为背景,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与沿海城市蒙巴萨之间最近开通了一条中国修建的新铁路,该铁路项目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一部分。

小品以装扮成斑马、长颈鹿、狮子和羚羊的舞蹈演员开场,然后女演员娄乃鸣出现在观众面前,她的臀部特别大,还穿着宽大的裙子。

娄乃鸣扮演的角色拿自己女儿的一次尴尬相亲经历打趣,其中穿插着该角色对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中国医生的感激之情。她说,“中国为非洲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娄乃鸣的脸经过化妆涂成黑色,她夸张地说:“我爱中国人。我爱中国。”

记者周五多次给中央电视台开设的观众反馈热线打电话请求置评,但一直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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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正在非洲建立强大的关系,央视选择非洲作为新年节目的一个主要焦点,是为了让中国领导人满意,北京大学研究非洲历史的副教授刘海方说。一个有非洲领导人参加的峰会将于今年在中国举办。

“这两年中国对非洲的影响和贡献也有很多,”刘海方说。“所以中央电视台也有信心,把中非关系作为一个主题去表演。”

这个选择产生了事与愿违的后果。北京大学非洲学生会在中国流行的社交媒体平台微信上发帖表示,虽然小品对女性的刻画不公正,但这些非洲学生最担心的扮演配角的男性。

“咱们先不提那些穿猴子套装的黑人,”该帖子写道。

自从国家主席习近平掌权以来,中国一直在加强与非洲国家的关系,中国在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和购买石油和铁矿石上在非洲花的钱比其他大国都多。2013年3月,习近平作为中国领导人首次出国访问时,去了三个非洲国家:坦桑尼亚、南非和刚果共和国。

但是,许多非洲人警告中国,不要重复白人殖民者的经济手法:一边开采自然资源,一边让廉价的制成品涌入非洲市场。

肯尼亚的一位人权律师吉托布·依曼亚拉(Gitobu Imanyara)在谈到那个小品时说,“令人气愤的是,我们不会听到任何来自非洲国家政府的官方抱怨,他们是中国让非洲重新殖民化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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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弥补这些批评,并加强中国在非洲的立足点,中国政府每年为非洲国家的数千名学生提供培训机会和奖学金。

中国许多主要大学都有非洲留学生,还开设了专门研究非洲的项目。据估计,约有10万名非洲留学生在中国学习和工作。

中国和非洲的接触已经非常广泛,新年节目的制作人本该做得更好,北卡罗来纳州威克森林大学(Wake Forest University)的非洲问题专家琳娜·本纳达拉(Lina Benabdallah)说。

“如果央视在一个偏僻的小地方,我们可以说这是无知的结果,”她说。“这是一个更大层面的问题。无论意图是什么,都是不可接受的。中国有很多非洲研究中心,有很多央视可以咨询的人。”

中国一家非洲研究中心的主任说,按照中国的标准,这个节目不是种族主义的。

“在中国的文化世界中,动物从来可以象征许多美好的品质和希望,”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院长刘洪武说。“摸黑脸也不是为了嘲笑黑人,而是因为剧中亚裔女演员需要扮演一名非洲妇女。”

在作为小品背景的肯尼亚,一些人对这种老掉牙的夸张刻画有点不耐烦。几名肯尼亚人说,很清楚为什么这家中国电视台不明白自己犯了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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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经济交往外,中国是封闭的,”内罗毕《民族日报》(The Daily Nation)的漫画家帕特里克·加塔拉(Patrick Gathara)说。“中国没有谷歌(Google),受到严密的监控,所有的社交媒体都被拒之门外。中国人对国外发生的事情的看法是扭曲的。”

中国最近一些其他的对非洲描述也出了问题。

2016年,在中国洗衣粉品牌“俏比”的一则电视广告中,一名非洲男子的脸上和体恤衫上涂了很多颜料。他被塞进放了这种洗衣粉的洗衣机里清洗,从洗衣机出来后,他的皮肤变白了。广告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不满后被撤了下来。

去年10月,在中国中部城市武汉,一个摄影展览招来了人们的抱怨,因为展览中有把非洲的动物——狒狒、猎豹、大猩猩——的照片与非洲人的面部特写照片并置的作品。湖北省博物馆关闭了该展览。

去年,一部在中国广受欢迎的电影《战狼2》被非洲的评论家们痛批,因为影片中的一个无名的非洲国家被描绘成一个不能自立的、饱受战争蹂躏的地方,需要勇敢的中国士兵来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