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洛杉矶民主党活动人士瑞安·奈特(Ryan Knight)在2月呼吁抵制苹果(Apple),原因是佛罗里达州帕克兰校园枪击事件发生后,苹果没有回应将美国步枪协会(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简称NRA)的频道从其流视频服务平台上删除的呼声。
“亲爱的@苹果,”奈特在Twitter上写道。“你的沉默震耳欲聋。#BoycottApple(#抵制苹果)。”超过330个账户转发了这条消息。
奈特是怎么发布这条信息的呢?他用的是iPhone。
随着硅谷科技巨头影响范围和影响力增加,抵制它们的产品和服务的呼声也越来越高。问题是,完全做到并非易事:科技公司的产品随处可见,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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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周,这个问题在Facebook上得到了体现。在爆出政治数据公司剑桥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不当获取5000万Facebook用户的信息后,成百上千的人删除了他们的账号。但他们当中很多人立即让朋友到Instagram上去找自己——你猜对了——Instagram属于Facebook旗下。
“完全是同一家公司。我意识到这太荒谬了,”旧金山纪录片制作人萨奇·坎宁安(Sachi Cunningham)说。她上周注销了自己的Facebook,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Instagram上。她说,Instagram上的对话不良影响小一些。
身为《纽约时报》自由撰稿人的坎宁安接着表示,她很快就开始想念把Facebook作为纪录片研究工具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摆脱这个生态系统,”她说。
希望通过放弃其产品来惩罚大型科技公司的人,常常受困于在摆脱它们的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去年,谷歌(Google)的工程师詹姆斯·达莫尔(James Damore)因抨击该公司的多元化行动而遭开除后,数以百计的人在社交媒体上呼吁抵制谷歌。但据社交媒体研究公司Keyhole对8月以来近7000条使用#BoycottGoogle(#抵制谷歌)标签的推文进行的分析显示,26%的推文来自使用谷歌的安卓(Android)软件的设备。
在8月8日,一个名为米尔顿·普雷斯科特(Milton Prescott)的Twitter账号发推文说:“谷歌开除詹姆斯·达莫尔的行为彻底证实了他的观点。我将不再使用谷歌的任何服务。#BoycottGoogle。”这条推文是通过一台安卓设备发布的。发给该帐号的消息无人回复。
就连布莱巴特(Breitbart)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这家保守派网站计划举办一场有关像Facebook这样的科技平台如何压制保守派声音的研讨会,并表示会在Facebook上直播讨论情况。布莱巴特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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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生命科学公司的项目经理玛丽萨·理查森(Marisa Richardson)说,前不久得知亚马逊在其流视频服务平台上提供NRA频道后,她开始抵制亚马逊。因此需要洗衣粉的时候,她没有使用这家电商网站,而是勇敢面对拥挤的人群和交通,去附近一家塔吉特(Target)超市,多花几美元买到了东西。
但几天后,她去了她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的家附近的全食(Whole Foods)超市买东西。“我完全忘了他们也属于亚马逊。”
在2月的帕克兰枪击事件过后,枪支管制活动人士呼吁抵制苹果和亚马逊的某些服务,因为他们有NRA的频道。
布鲁泽塞表示,她的社交媒体选择很有限。她的朋友们几乎都不用Twitter,很多人也不再使用Snapchat。
布鲁泽塞表示,她的社交媒体选择很有限。她的朋友们几乎都不用Twitter,很多人也不再使用Snapchat。 Michelle Gustaf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人们用#March1NRABoycott(#3月1日抵制NRA)的标签,在社交媒体上宣传这一消息。据Keyhole对大约58500条带有该标签的推文进行的分析显示,其中近一半来自iPhone或iPad。其中包括女演员艾丽莎·米兰诺(Alyssa Milano)使用#March1NRABoycott 标签发表的那些大受欢迎的推文。
“如果我用安卓手机发送同样的推文,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安卓手机也有NRA电视台的应用程序,”米拉诺通过一位发言人表示。“我们现在才开始知道,这些公司不仅渗透到了我们的意识形态当中,也以我们所能想象的最深刻的方式渗透到了我们的生活中。”
根据Keyhole的数据,自8月份以来,使用#BoycottApple标签的4700条推文中,有近三分之一发自iPh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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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有iPhone,但作为苹果公司的客户,我就不能让他们承担责任了吗?”用iPhone呼吁抵制苹果的活动人士奈特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前不久,苹果公司的高管艾迪·库伊(Eddy Cue)表示,NRA频道没有违反苹果公司的政策。Facebook、谷歌和亚马逊没有回复置评请求。
许多最近放弃了Facebook账户的人仍处在该公司的轨道之中,不仅使用Instagram,还使用该公司颇受欢迎的即时通讯应用程序WhatsApp和Messenger。
前不久,雪儿(Cher)删除她的Facebook页面时在Twitter上说:“这两天,我做了一件对我来说非常困难的事。”但她的Instagram账号依然活跃,有76.8万名粉丝。
同样地,SpaceX和特斯拉(Tesla)的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删除了这两家公司在Facebook上的主页,但两家公司以及他自己在Instagram上的账户依然很活跃。他在Twitter上说,只要这个照片分享平台“保持相当的独立性”就好。
39岁的斯蒂芬·考克斯(Stephen Cox)是洛杉矶的一名木工。前不久,他在Facebook上发帖称,他准备停用自己的账户,转而使用Instagram。有人评论说,这两个网站归同一家公司所有,他回答说:“这是一把双刃剑,但对我来说,有一面比另一面更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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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当人们对Facebook主站失去兴趣或信任时,Instagram对它来说是一种有效的缓冲手段。根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1月份对2002名美国成年人进行的调查,自2016年以来,使用Facebook的美国成年人的比例一直保持在68%,而在这段时间里,Instagram的使用率从28%上升到了35%。该调查还发现,Instagram在年轻人中比在年长者中更受欢迎。
26岁的雷雯·布鲁泽塞(Rayven Bruzzese)是费城的一名手语学生。她说,多年来,她经常使用Facebook,但3月份,她删除了自己的账号,因为她觉得它让自己心烦意乱,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她把时间花在了Instagram上。
虽然她承认,换到另一个仍然归Facebook所有的服务平台有点讽刺,但她说她的选择很有限。她的朋友们几乎都不用Twitter,很多人也不再使用Snapchat。
“我该去哪儿呢?””她说,“我希望有别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