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点击此处、或发送邮件至[email protected]订阅《纽约时报》中文简报。]
韩国台城洞自由村——几十年来,一个有188人的村庄享受着韩国很少有人享受的福利,这里的男子免于义务兵役,46户家庭获得了特别减税。
这是在曾被称为地球上最可怕的地方生存的回报。
分隔朝鲜与韩国的非军事区由重兵把守,台城洞自由村是这里唯一有韩国平民居住的地方。
广告
最近几周,村民们获得了另一个奖励:韩国主流移动电话运营商KT公司安装的第五代(5G)超快通信网络,这里是首批安装此类系统的韩国城镇之一。
73岁的高金植(音)说:“这比我亲生的孩子都有用,他们都在外面生活。”村民用“外面”称呼他们狭小边境之外的世界。
9月,一名韩国士兵站在一幢建筑物的屋顶上,守卫着5G移动网络服务的天线。
9月,一名韩国士兵站在一幢建筑物的屋顶上,守卫着5G移动网络服务的天线。 Jung Yeon-Je/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高金植演示了她或丈夫出现医疗紧急情况时,通过5G服务,只需按下手持设备上的一个按钮,就能立即通知村长和社区中心。“打911是没用的,” 高金植说,“因为他们来不了这里。”
韩国在努力争取建成世界上最早的全国性5G网络之一,台城洞成了很有吸引力的候选地,韩国可以借此向世界以及它那好战的邻国展示其高科技实力。
1953年,朝鲜战争因暂时休战而告终,划出了朝韩非军事区(DMZ),以分开交战部队。
几乎所有村民都被赶出这个两英里半的缓冲区,这里成了世界上戒备最森严的边境之一,遍布着雷区,被双方的铁丝网、坦克陷阱和大量随时准备战斗的部队封锁住。
从台城洞自由村看到的朝鲜平和村。
从台城洞自由村看到的朝鲜平和村。 Lee Jin-Man/Associated Press
任何企图越境叛逃的行为都可能引发枪林弹雨
仅有两个村庄被允许留在里面:非军事区韩国半边的台城洞,以及边境线一英里外朝鲜的机井洞“平和村”。
广告
从那以后,这两个做了几世纪邻居的村庄被禁止联络。这令82岁的台城洞村民朴必善(音)无法确定在机井洞的哥哥是否还活着。
在战后的几十年中,台城洞和机井洞成了朝韩战争宣传战的棋子,双方都投资建设自己的模范村庄,以彰显各自政治制度的优点。据韩国士兵说,如今的机井洞几乎没有人,公寓楼上曾经鲜艳的淡色油漆逐渐褪色。
然而,韩国保持台城洞人口不流失的决心伴随着挑战。村民们要放弃许多其他韩国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自由和服务。
居民们看着5G技术支持的家庭训练视频练习瑜伽。
居民们看着5G技术支持的家庭训练视频练习瑜伽。 Kim Hong-Ji/Reuters
当村民冒着危险去到离边境仅1300英尺的稻田时,他们身边会有韩国士兵跟随。每天午夜到黎明都有宵禁,晚上会有挨家挨户的点名。
村民如果邀请非军事区外的朋友前来,必须提前两周申请批准。一旦汽车进入非军事区,导航地图就会变成空白。士兵必须护送所有的来访者。
台城洞没有健身房、没有医院、没有超市、没有餐厅。如果村民想叫中餐外卖,送餐车只能到达非军事区外的最后一个军事检察点。外卖得留在那里,村民必须自己去取。
广告
村里每天来四趟公交车。
“交通运输是最头疼的,尤其是像我这样不开车的人,”高金植说。
新的5G服务旨在减轻一些这样的负担。
在5G到来之前,稻农去一英里外的水库使用水泵也必须要求军事护送。现在,他们可以通过智能手机上的应用程序在家完成这项工作。同一应用程序还能用来控制豆田里的洒水器。
多年来,这里的女人想上瑜伽课,但没有教练来。如今,可以通过流媒体在社区中心的大屏幕上播放瑜伽课程。
在村里唯一的学校台城洞小学,学生们现在可以玩互动网络游戏。在最近的一次访问中,可以看到他们开心地向着沿墙而下的虚拟目标投掷真实的球。
这些设施对学校的生存很重要。和韩国其他乡村一样,近几十年来,台城洞也有很多年轻夫妇搬到大城市。如今,该校35名学生中只有7名是台城洞本地人。其余的每天从非军事区外最近的城镇汶山坐公共汽车赶来
在村里的小学里,孩子们正在玩5G技术支持的混合现实游戏。
在村里的小学里,孩子们正在玩5G技术支持的混合现实游戏。 Kim Hong-Ji/Reuters
在这所学校,学生们享有个性化的关注,35名学生配备了多达21名教师和工作人员。这个优点和其他激励措施使该校受到汶山家长的欢迎。今年,16名汶山儿童提交申请,争取一年级的一个入学名额。
“在这里,你可以学到很多外面的学校学不到的东西,”每天从汶山通勤的六年级学生许芮霖(Heo Ye-rin,音)说。“我们去外面参加课外旅行时,一分钱都不用付,因为政府会负担这笔费用。”
广告
美国主导的联合国军司令部(United Nations Command)参加过朝鲜战争,并留下来执行停战协定,司令部的一名美国军官每周免费来学校上两节英语课。
“我们希望孩子们长大后,能对联合国军司令部的战士有一些美好的回忆,”美国陆军中校肖恩·莫罗(Sean Morrow)说。
在台城洞自由村学校学生毕业典礼上站岗的士兵。
在台城洞自由村学校学生毕业典礼上站岗的士兵。 Pool photo by Jeon Heon-Kyun
莫罗中校指挥的部队负责守卫非军事区内的联合安全区(Joint Security Area)。非军事区包括台城洞和附近的板门店,后者现在已经没有跨越边境的平民居住。去年4月,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这里会见了韩国总统文在寅,今年6月,他又在这里会见了美国总统特朗普
这样的高层外交有助于缓解边境地区的紧张局势。如今,台城洞看上去和韩国其他乡村没什么两样,金色的稻田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不要被外表骗住了”,韩国退役将军全仁钒(Chun In-bum)说,他指出,朝鲜士兵密切注视着外面游客的一举一动。“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这里所有的和平都由充满奉献精神的士兵来捍卫。”
这里的村民经常亲眼目睹朝韩紧张局势的起起伏伏。
广告
几十年前,有村民踩到战争遗留的地雷,甚至遭到朝鲜士兵绑架。现年50岁的村长金东久(Kim Dong-gu,音)说,当局势高度紧张时,他们经常从农田里被疏散到防空洞。
尽管最近解冻,村民们仍然每年进行两次疏散演习。朝鲜的宣传广播曾是这里每天的麻烦事,去年朝韩两国同意关闭边境上的喇叭后,这种宣传广播终于消失了。
“尽管政治领袖们在谈论缓解紧张局势,但随着两国军队彼此对峙,我们仍然生活在紧张局势中,”村里的豆农、49岁的金永成(Kim Yong-sung,音)说。
当两位韩国领导人在板门店会面时,台城洞的两名小学生用鲜花迎接了金正恩。
“我很害怕,但也对朝鲜的独裁者感到好奇,”其中一名学生申宰赫(Sin Jae-hyeok,音)说。“见过他之后,我觉得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有了一点改善。”